再读《莫扎特书信》

第一次读莫扎特书信,是我还没有正式学习音乐之前,尽管那时候我已经听过不少,也自学过一些旋律写作。

那时的初衷,就像追星一样,读八卦,对作曲家的生活有一种窥探欲,仅此而已。

令我印象很深的是,作曲家在信中提到过,他受不了一个学生,每次做题都要违反‘声部进行规则’(该规则为了避免刺耳、或空洞的音响效果)。 恰巧的是,那时的我,也总爱自行对规则进行一些古怪的创新。

现在想,或许是听了 mozart 的劝告,我自那儿之后的和声课规避掉了一些自由,随着学习的深入,再找回了自由,总而言之,学的还算不错。

这一次,再次打开作曲家的信件,我的心情难以置信,十年过去,我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第一次可以以一个比较性的视角,读到作曲家的性格、精神世界——那么的超脱于现实,忠于自我,忠于艺术,忠于名望,忠于感情

看起来不够圆滑,看起来有些孩子气,又有些深刻,就像他的音乐,疯子一样的想象力。

(17 8 1 年 5 月 9 日于维也纳)

我最亲爱的爸爸:

我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!我亲爱的爸爸,你也一定是这样。我不能继续在萨尔茨堡工作,忍受愁眉锁眼的生活。今天对我是一个快乐的日子,你听我说。

他——这种人我真不想说他的名字——已经当着我面两次的肆无忌惮的谩骂。为了免得刺激你,我不想重复那些话。对此我选择了忍气吞声,没有当场来一个以牙还牙,完全是为了你,我最亲爱的父亲,你的形象永远闪耀在我眼前。

他称我为流氓和浪子,叫我走开。我始终耐着性子,尽管我感觉他践踏了我的荣誉,也践踏了你的荣誉。但是,正如你所希望的,我一言不发。

你再听我说,一周之前,仆人意外的前来找我,这一下我马上弄清了事实真相。其他所有的人都街道了出发日期的通知,只有我没有接到。

好吧,于是我赶紧把衣服塞进箱子。现在,韦伯老太太一片好心,把我带到她家,让我住进一个漂亮的房间,现在我同一群好客的人住在一起,他们给我吃穿和一切单身汉不具备的东西。

原本,我决定周三就乘马车离开,但由于人家应该付给我的钱不能及时收齐,不得不延迟至周六动身。

今天我去觐见主教,两位男仆告诉我,大主教要交给我一个包裹,由我负责保管。我问,这事儿急不急。他们说:事情至关重要。我拒绝了,我说:我不能为大主教效劳,因为我要再周六以前动身离开。因为 (由于上述的原因) 我需要在星期六以前动身。我已离开这里, 我必须自理生活。

因此事情就很清楚, 在我没有安排妥当以前不能离开维也纳。

因为没有人会要求我自己毁了自己(除了跟随大主教)。克莱因迈耶、莫尔、伯尼克和两个男仆都说我是完全正确的。当我去见大主教时— 首先我必须告诉你, 〔施劳卡〕劝我以〔普通马车已经客满为借口〕, 比告诉他真实情况更有份量—我走进他的房间, 我们的对话是这样开始的—大主教: “喂, 年轻人, 你什么时候离开?” 我: “我想今天晚上动身, 但余部座位已经预定一空。”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说— 我是〔他所知道的最下流的人〕— 为他服务的人没有人比我干得更坏的了— 我最好今天就离开, 否则他就写信回去停发我的〔工资〕。他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, 不容我有插咀的余地。我非常镇静地听他讲完。他当面撒谎, 说我的工资是五百古尔盾, 称我为〔流氓、恶棍、浪子〕。

哎,我实在不能把他所说的话全部告诉你。最后,我热血沸腾,不能自持。我说:那么,阁下对我不满意?大主教:“什么?你敢威胁我,你这个恶棍。门在这儿,你要留点神,因为我犯不着和你这可怜虫啰嗦。”最后我说:“我也犯不着和你多啰嗦。”大主教说:“好,走吧”。离开他的房间时, 我说:“今天到此为止,明天会到我的书面谈话。"

现在请你告诉我,我最亲爱的父亲,我这话不是说的太早,而是说的太晚是吗?再听我说几句,对我来说,我的名誉比任何别的东西都要珍贵,我知道对你也是这样。请不要为我有丝毫的烦恼。我在维也纳一定会获得成功,即时毫无理由,我也会辞职的;现在我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——曾经有过三次——但未能即时利用。这一次,我不能再做胆小鬼。只要大主教留在这里一天,我就一天不开音乐会。如果你以为我将在皇帝和贵族那里弄的名声不好,你就完全错了。因为这里的人都恨大主教,皇帝尤其恨他。事实上,他因皇帝没有邀请他去拉克森堡而暴跳如雷。我将托下一班邮车带给你一些钱,表明我没有穷的饿死。现在你应该高兴,因为我就要交上好运,我深信我的好运也是你的好运。请用你喜欢用你的暗语写信给我,我相信你这样做也确实是有理由的,但你也可以当众把我

大骂一通,骂多骂少随你,这样你就不会收到责备。但如果这样做了之后,大主教还要对你无理,哪怕是碰你一根毫毛,你就同我的姐姐马上一起到维也纳,因为我以我的荣誉担保,这里能够维持我们一家人的生活。但我认为,如果你能支持到明年,会更好一些….